《金陵十三钗》编剧严歌苓:今后作品要“抗拍”

更新时间:2021-06-14 06:23:05 作者:彭帛赋 阅读:8497

▲严歌苓在新书首发现场。吴平摄

昨天,作家严歌苓在京举行新作《金陵十三钗》发布会。由于严歌苓担任编剧的同名电影由张艺谋执导,12月将上映,很多人担心这部小说会剧透。严歌苓当天表示,尽管故事基本主线相同,但是长篇小说与电影剧本还是差别很大的,完全是一部新《金陵十三钗》。她同时透露,将来会写一些“抗拍性”很强的作品。

大屠杀中的凄美故事

谈到《金陵十三钗》的创作缘起,严歌苓说,她觉得在海外的华人或多或少都受到种族歧视,这样的环境下,他们的民族自尊心更强。从1993年开始,她经常参加南京大屠杀纪念活动,如图片展、集会等。“1997年南京大屠杀60周年,世界各地举行纪念活动,我感觉中国人对这一事件的反思和沉痛的感觉依然不够。”严歌苓说,每参加一次她就冲动一回,就想一定要写一部反映这一惨绝人寰大事件的作品。现在,她的这一愿望实现了,“当然正面写大屠杀我写不了,我只是讲述了一个凄美的故事,残酷又美丽,这是我个人的审美决定的。”

严歌苓选择了一个小角度反映南京大屠杀,她将13个妓女和一群女学生设置在一个教堂的死角里。在血流成河的环境下,这些孱弱的生命谁来拯救?严歌苓说:“我想写的是,人在最初善恶不知,但极端事件发生后,你才能知道真实的自己,并由此完成人格的成长和转变。”

增加追寻妓女下落内容

其实,严歌苓最初创作的《金陵十三钗》只是一部中篇小说,多年后的今天,她才将它扩充为长篇小说。谈到扩写的原因,她说:“在与导演张艺谋合作的过程中,我发现中篇里面有一些历史细节方面的疏漏,很多内容需要重新书写。”严歌苓重新搜集并收获了大量史料,“我了解到大屠杀中日军对中国战俘的欺骗与屠杀的全过程,以及埋尸队的情况和他们从拯救幸存者到出卖幸存者的事实,让我不得不对人性进行全新的思考,对作品内容进行大量调整和修改,以期更加全面地展现那一段民族的苦难史。”

另外,严歌苓还在长篇中增加了后人追寻13个妓女下落的内容,“就像南京大屠杀这样的历史事件不应该被忘记一样,这些人也不应该被忘记,人们应该对她们进行追索和缅怀。”

故事萌芽早于陆川电影

在扩写长篇小说之前,严歌苓先创作了电影《金陵十三钗》剧本。她称,电影剧本和长篇小说虽然故事主线基本相同,但是长篇小说完全是她全新的作品,“从头到尾都是从头写的。按照法律,我不可以用剧本中的任何东西,所以大家也不必担心我的小说会剧透,两者差别很大”。

面对如狼似虎的日军,妓女主动站出来救女学生,这一情节与陆川电影《南京!南京!》中的某些情节非常相似。对此,严歌苓介绍,这一情节萌芽于金陵女子大学教务长魏特琳日记上的两三行字。“我的中篇小说写于2004年,2005年张艺谋买了版权,其实是早于陆川的。”

严歌苓说,张艺谋一直在很认真地考虑拍《金陵十三钗》的事,“我也去南京看了他们搭的景,克里斯蒂安·贝尔的加盟肯定也会增加出彩的一笔,种种征兆都让我觉得这会是一部值得期待的电影”。

掐灭为电影而作的念头

严歌苓的大量作品被改编成了影视剧,但在她眼里,编剧和作家这两个身份是严格区分的,她会在未来的文学创作中写作一些“抗拍性”很强的作品。严歌苓解释,所谓抗拍性就是文学元素大于一切的作品,它保持着文学的纯洁性。“像纳博科夫的《洛丽塔》,那就是一部抗拍性很强的作品,尽管它被拍成了电影,有的电影还获得了奥斯卡奖,但是没有哪一部能还原这部小说的荣誉。”严歌苓直言,她也不是圣贤,写电影剧本能带来巨大收益,久而久之自己也会沾沾自喜,为此在创作上也会做出妥协。所以她很警惕,将来在潜意识里就掐灭那些为电影而作的念头。

严歌苓当天澄清,《幸福来敲门》只是她写的一个电视剧剧本,而不是长篇小说。“出版方当时和我说的时候,我说别用我的名字。很多人都以为它是我的长篇小说,如果它是我的长篇,那我觉得需要用一部非常重磅的作品来洗刷我的名誉。”

严歌苓介绍,《幸福来敲门》本是她为好友陈冲写的一个电视剧剧本,原名《继母》,后来制片方将其更名为《幸福来敲门》,并由蒋雯丽主演,她只好又为陈冲写了一部,现在还没有开始拍摄。

每天创作是生活方式

有人质疑严歌苓最近的作品文学性在降低,比如《赴宴者》非常难读。对此,严歌苓说,这部作品她是用英文写的,可能是翻译方面的问题。她还称,她现在在创作时追求愈加洗练、精准、干净的语言。“以前,我们从俄罗斯文学那里继承了长篇大论的传统,现在我希望自己的语言越来越精炼,一句话能说清楚的,绝不说两句话。”

严歌苓透露,现在她每天都要创作,这是她不会改变的生活方式,雷打不动。“我觉得我的脑子、精神也需要新陈代谢,如果我不写东西,也会影响到我生理的新陈代谢。”

严歌苓直言,无论是以前做舞蹈演员,还是现在当作家,她都是最勤奋的。“我做舞蹈演员时,腰腿比较硬,身体条件并不好,但我很勤奋,每天4点钟起床,把一条腿绑在脑袋旁边锻炼,坚持了七八年。现在,我每天喝完咖啡必定会走向写字台,开始写作。”严歌苓说:“如果我没有按时写作,我会恨自己,会越来越不喜欢自己。勤奋给了我自豪的感觉,让我深得文学界和读者的尊重。”

新作《无期》主人公为男性

严歌苓还澄清,尽管近年来她给人新作不断的印象,但是这些作品多是旧作翻新。“《铁梨花》是我父亲的作品,我只不过是把其中一些语言缕了一遍,因为我觉得父亲对河南方言并不了解,而我可以说是专家;《赴宴者》是2006年用英语写的,被翻译成中文后去年在国内出版;《霜降》是1991年的作品,只不过今年才在内地出版。”严歌苓说,两年一部长篇是一个比较负责任的创作频率。

她透露,从去年到今年她一直在创作一部新作品《无期》,近期要交稿。这是她近年来篇幅最大的一部作品,约30多万字。“这部作品也填补了我的两项空白,一是主人公是男性;二是这部作品是用电脑写的,而之前我都是用铅笔写作。”严歌苓说,她发觉用电脑写作非常累,需要双重集中,不仅要注意自己的文字,还要盯着屏幕看自己有没有把字敲错。“我并不是有意只写女性,也不是说你们都说我是女性作家,我偏要写个男性主人公给读者看看。只不过听到的这个故事主人公恰好是男性,也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。”

严歌苓拒绝透露新作的题材,只说时间跨度为上世纪20年代到90年代。她为自己这部新作感到骄傲,以致因家庭琐事产生不愉快时,她都用作品来安慰自己,“我的作品都是关注人性、命运这样的大事,不应该为那样的小事不愉快。当然,还是大家评价吧,我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。”记者 袁洪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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